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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仁武高中石佩蓉老師


小時候我媽媽跟我說過一段故事。她說她年輕的時候曾經在十字路口看到一個老伯騎單車掛著一堆貨物,前方又載著一個小女孩,結果等紅燈的時候腳踏車傾物品滾落一地,阿伯一邊扶車一邊撿地上物品,動作很艱難。媽媽說當時的她很過去幫忙撿,但是又有點猶豫,覺得旁邊有人在看,去幫忙好像不好意思?老伯可以理解她是要去幫忙的還是會以為她是要去搶東西的?再說,老伯只要先叫女孩下來幫忙扶車就可以好好的撿東西了呀?所以媽媽想啊想的就過了馬路……

     到了馬路對岸,回頭看了一眼,媽媽才發現,原來那個女孩是肢體障礙者。難怪老伯沒有叫她下車,獨自處理撐住腳踏車與撿東西這個難題。

      媽媽說那一刻她覺得很後悔沒有伸出援手,而且那個後悔感覺成了她一輩子的警惕。她把這個錯誤歸因於她個性總是想太多,因此特地告誡遺傳了一樣瞻前顧後個性的我說:有些事情,知道是對的,就應該去做。不要猶豫也不用想太多。

      這也是為什麼當我被紀錄片黑暗中追夢的馥華深深感動,想要錄音樂課CD給她聽,在諸多猶豫如”不知道會不會已經有很多人這樣做了……””她會不會根本不想聽…””萬一別人知道了會不會覺得我很矯情…”之下,卻仍然展現行動力,打了很多電話,問了很多單位,最終聯絡上莊媽媽的原因。

      知道是對的事情就去做,不要想太多。套句NIKE的廣告詞:JUST DO IT。於是我買了隻錄音筆,開始了給馥華聽的音樂課程,並且除了介紹音樂之外,也變成了好朋友。

      知道馥華成為瑪利亞的傳愛大使之後,我就一直計畫請馥華來我們學校演講。同時展現馥華的生命力量與溫暖氣質,又可以同時傳遞瑪利亞的無私付出與具體計畫,對我的學生來說一定會是心靈上的豐收。

     結果上禮拜三馥華來我們學校了喔!為此我的學生超開心的,學生們聽過我的敘述,對馥華有基本的認識,不只如此,他們也都深深的為馥華的堅定勇氣與明亮氣質所感動,所以在知道馥華要來校演講的時候,即使離演講日期還有一個禮拜,已經開心到跳啊跳的笑著說:好~期~待~唷~~。哈哈,馥華真的是我學生心中的人氣王喔。

     結果馥華來了之後學生果然被她吸引了,從頭到尾都很安靜,事後跟我討論馥華的演講時都紅了眼眶,感動莫名。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她演講,所以很多她過去的情形例如她以前想當廚師,背了一千多種食譜,也曾經計畫當服裝設計師這些事,我以前就不曉得。我認識她是從黑暗中追夢這部紀錄片開始的,當時她已經打定主意要當作家了。

     看到冰雪聰明的她曾經擁有這麼多的夢想,卻一件一件的失落於現實之中,感覺真是五味雜陳。我們身體這麼健全的人,有沒有堅持自己的夢想過呢?再看到她耗費很多的時間才能夠用摩斯密碼打出”I decide to be beautiful ”,心情更是難以平靜。這個decide,是用多少的勇氣與努力換來的,我們誰能體會?

     我看著台上的馥華,又看著台下的學生,心裡想著,他們有多大的不同啊。大部分的孩子嘴巴可以說話,但是常常拿來講些不乾不淨的話,或是互相詆毀謾罵言不及義。大部分的孩子眼睛可以看得見,卻說不出今天的朝陽昨天的晨霧哪一個比較美。大部分的孩子雙手可以活動自如,雙腳可以行動無阻,但是他們做的事情很少,走的路也不多,他們喜歡把把腳收起來,只用一兩根手指,把自己的臉貼在電腦前打連線電玩。

     馥華眼睛看不見,卻以聽覺聽懂了天地的輕微脈動,聽見了世界的繽紛美好。馥華嘴巴不能說,手腳不能動,卻仍然依賴媽媽的幫助,去病床前為昏迷的孩子祝禱,跟同樣坐輪椅的朋友們交換心得,各校奔波到處演講,很艱難的用頭去點摩斯密碼輔具,告訴那些徬徨找不到方向的孩子們,生命的美好在哪裡,生命的堅持又是什麼。

     一字一句,一心一意。

      打完句子後,馥華總會開心的笑。那種笑容,一度在我的想像裡面,應該屬於擁有全世界幸福的人,而不是屬於身體功能如此殘缺,與原本應得的人生如此遺憾的錯肩而過的人。馥華為什麼擁有這樣幸福的微笑?我想,是因為寬恕了那個當初玩火的小孩,讓她的心可以免於折磨憤怒。因為對於不能再擁有的平順人生沒有呼天搶地的怨恨,所以能夠心平氣和的讓另一段人生旅途發熱發光。因為不自怨自艾於有限的身體功能,所以總想著付出與給予。因為對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愛,所以選擇在承受這麼多苦痛之後仍然給我們這麼美麗的微笑。

      馥華,我想,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我描繪天使的樣貌,我應該不自覺的畫著畫著就會畫成妳吧。

      最後,謝謝莊媽媽的健談與風趣抓住了全場的焦點,謝謝馥華的姐姐璧華跟隨著來而且跟我一起穿高跟鞋站著聽完兩小時的演講,謝謝馥華這麼辛苦的來到我們學校,讓我們的學生可以分享妳的生命故事,感受妳的溫暖與堅毅,看見妳所表現的,希望與勇氣的具體相貌。謝謝你們,你們的演講對我們學生來說真是最大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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